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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许倬云这样《说中国》

丛云 发布时间:2019-11-06 11:25:00?#19995;矗? 中青在线

  十月,歌唱《我和我的祖国》。

  对祖国的了解要更多一些,读一本许倬云先生写的《说中国——一个不断变化的?#19995;?#20849;同体》。

  许倬云(Cho-yun Hsu),江苏无锡人,历史学家,1930年7月生,求学于台湾和美国,1962年获美国芝加哥大学博士。先后执教于台湾、美国和香港多所知名大学,被称为中国台湾历史学界的?#20154;蕖?/p>

  许先生自序,“中国究竟是什么?我们究竟是谁?”这问题很难用一句话解释清楚。这本书要努力界定的,是“中国”。

  

  “中国?#20445;?#26159;人类文明中延续最长久的一个共同体。

  这个共同体,与其说是国家,毋宁说是“天下”。

  维系这个共同体的,不是靠单一的族群,不是靠单一的语言,不是靠单一的思想,不是靠单一的信仰,不是靠单一的文化。

  因能容纳,而成其大;因能调适,而成其久。维系“中国”这个观念的真正力量,可能来自以下三个方面:

  第一,经济导致的互相沟通和互相依赖;

  第二,皇权统治下依旧保持的上下流动,一般老百姓都是编户齐民,凭借知识和能力进入统治阶层的精英并不能永远?#32769;?/p>

  第三,以视觉符号为基础的文字系统超越了语言的间隔,作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工具,也作为超越时间的数据媒介,?#27807;?#25991;化得以赓续。

  这三个方面,?#27807;?#20013;国的广土众民,始终保持着流动,始终促进着融合,中国文化只有逐渐的变化,而没有突然的断裂,?#27807;謾?#20013;国”的观念,可以长期保持。

  

  《说中国》从一万年前说起,一直说到清朝,说的主要是气质——中国人最初是怎么形成自己的气质的,中国?#35828;?#27668;?#35270;?#26159;怎么变化的,中国人,是怎样从不拘一格思想?#26434;?#22868;放的青春朝气、变成清朝时缩手缩脚就怕行差踏错的暮气沉沉。

  这本书平铺直叙,文字简洁,跟随的是作者一路追问、一路探究、一路审察。

  为什么我们是?#39057;?#30340;后代

  考古发现的“具有相当规模的生活共同体?#20445;?#26377;东北辽河地区的红山文化、浙江的?#38388;?#25991;化、东海岸山东半岛的大汶口文化、汉水流域和长江中游的石家河文化。这些文化地域不同,但有着基本的“时代特点?#20445;?/p>

  比如,?#21152;?#21046;作相?#26412;?#32654;的玉器或者陶器,以及一些仪式性和宗教性的事物,说明那时的人们已经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自己的信仰问题。有相当规模的城,有统治阶级居住的大屋,有余粮、有酒、有猫的陪伴。

  除了这些“物证?#20445;?#21097;下的就是悠久的传说,五帝(炎帝、?#39057;邸?#22826;昊、少昊和颛顼)时代的族群斗争是最重要的事件,?#39057;?#26063;群“以师兵为营卫?#20445;?#24456;擅长战斗,并?#39029;?#20026;最终的胜利者,开启了一个五帝的?#26469;?#30001;此,中国人都自认为是?#39057;?#30340;后代。

  中原处在何方

  从黄河边?#26174;?#19996;地区的二里头文化继续寻踪。这系列的区域文化,显示出的是农业文明的特征,这些黄河边上的农人,老老实实耕种土地,取得了足够维生的资源,并获得了长远的发展。

  面朝黄土背朝天,这是一片弥足珍贵的土地,千万年来黄河搬运过来的黄土不断堆积,土壤深度从数十尺到数百尺不等,黄土中有许多细孔,犹如毛细管,“可以将地下深处的水分不断吸引到接近地表处?#20445;?#32500;持植物的生长。一分耕耘一分收获,祖先们很懂得这个看似浅显却决定生存的道理。文明延续得再长久、演变得再绚丽,我们始终难以摆脱的,是自己基因中黄土地的那部分,是基因中大陆文化的那部分。

  为什么叫华夏

  中国?#35828;鈉放?#24847;识,从几千年前就有了。华是华美,夏是起源于黄河岸边的正根儿,华美而伟大的夏文化就是华夏。这就是当时中原自以为优越文化的宣传。周人攀附商代以前的夏后氏,作为自己的祖先,以建立政权的合法性。当周王朝衰落、周王渐渐成为一个文化的象征,?#20113;?#26707;公的“尊王攘夷”为代表,诸侯各国在开疆辟土的过程中,强调的是“华夷”观念,结果大家争来争去,最终都成了一家人。

  比如为什么春秋多才子

  中原霸权争夺战?#20013;?#20116;六百年,看?#20808;?#26159;乱世,最后达到的效果?#35789;?#20320;中有我、我中有你;剧烈的斗争改变了权力结构和财富分配,原来的社会上层精英下降到下层,从而提升了下层的质量,激发了社会群体发展的能力和积极性,推动经济与文化的发展进步,比如孔子、孟子,就是没落的旧贵族或其子孙;“北漂”的始祖们从彼时起,如果觉得自己够牛,可以选择到战国某公?#29992;?#19979;当个游士,可以选择到各国首都当个说客,可以到城里去当个医生或是技师。作为?#26434;?#30340;、个体的人,不?#20524;?#38480;于姓氏为标志的类血缘共同体,开始具有自己独自寻找的意义。

  始皇帝心中的中国是什么概念

  在文字比较完整的琅琊台时刻中这样表述:西边到流沙(西北一带的沙漠),东边到东海(中国东边的海岸线),北面到大?#27169;?#24212;该是指一个现居新疆地区的?#25991;?#27665;族建立的国家),南边到?#34987;В?#30456;当于今天南海地区)。统治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,秦始皇自信爆棚四处巡游刷存在感,在他的心中,天下的核心就是中国,是他统治的地方;中国以外的地方,虽然是天下之内,终究是边缘而已。

  为什么叫汉人

  汉代的中央文官,高阶者可以坐下和皇帝谈话:你应该选择贤能的人,来为社会服务;你是承受的天命,来为天下百姓服务。干的不好,天下可不一定总是姓刘,你也可能是要下课的。

  我们被叫做汉人,是因为不?#32774;?#20381;赖皇权的先进政治?#36139;齲?#26159;因为发展出当时世界上程度最高的精耕农业和市场经济,是因为领先世界的知识和科技能力。又有硬实力又有软实力,汉人这个称号在当时的世界上金光?#36797;痢?/p>

  比如什?#35789;?#30427;唐气度

  唐朝欢迎你!这里没有长城、没有边塞、领?#37327;?#25918;、思想开放,愿意归属,给你官号,胡风西来,歌舞升平,驿道之上,车马辚辚,物?#21490;?#23500;,通达天下,自信包容,气象宏大。从那时开始,在南方一路,中国?#35828;?#31216;号变成“唐人?#20445;?#19968;直延续到今天海外各国,美国的华侨商业区是中国人聚集的地方,自称为“唐人街”。“中国皇朝,向来以汉、唐为最重要的时代……汉代是充实华?#27169;?#23436;成‘中国’本体的‘成’;唐代则是取精用宏,开展性的‘大成’。”我们是汉人,我们也是唐人。

  为什么有江南才子之说

  道理很简单,北方人民所经历的残酷太多,没有稳定的生活,又何谈精神的追求?以辽金元时代为例,中国北方一直战乱不断,一场战争下来,人口凋敝田园荒芜不说,?#35789;?#33021;侥?#19968;?#19979;来的,也常常成为被征服的奴隶,苟延?#20889;?#25104;了人生第一要务,琴棋书画自然就成了奢侈的事情,一个数据很说明问题,北宋时候总人口最多时,加上契丹人口总数,已经超过一亿;明代据有的中国人口,在开国时大约只有六七千万——总数减少了三分之一以上。

  万里长城意味着什么

  朱元璋发出《讨元檄》,建立了大明王朝,以保守汉?#35828;?#22269;为第一优先的目标,因为他设定了?#20843;?#22269;”的原则,对北方草原采取的策略是筑长城,对南方海防采取的方法是“不许片板下海”。但在全球化的版图中,海洋文明已经开始,当明政府龟缩在长城以内只求自保的时候,?#23548;噬先丛?#26032;一轮的竞争中失去了先机,曾经有一片辽阔的海洋,摆在明代人面前,他们也建造了威风凛凛的大船,出去溜达了几圈,后来却关上了辽阔的海岸线。如果当时中国政府也能像?#20998;蘗星?#19968;样,对海上活动加以鼓励和支持,而不是大力剿除,中国人在东南亚的力量绝对比今天更加巨大。

  康乾建立的盛世付出了什么代价

  清政府的统治者采取的其实是极为自私的统治手段,他们所做的一切,无非是为了保住主子的皇位,保住征服者的胜利果实。

  战争结束,社会稳定,固然带来了人口的增长和经济的发展,但对外采取的是文化闭关,?#32774;?#20007;失了学习精神,对内采取的是文化钳制,?#21355;?#25511;制了读书?#35828;?#24605;想。大兴文字狱动辄就镇压,当乾隆在后宫之内赏玩着祖先留下的文化瑰宝时,中国文化?#27807;?#22833;去了创新的活力,帝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败,也没有自我调节的修补能力。此时,也正是西方文明兴起、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和扩张政策席卷全球的时候,清帝国在极度的自私自恋和自闭中就这样大势已去,?#32774;?#27809;有应付的力量。

  说中国过去,审视现在,也是想中国未来,就像许倬云先生所言,“融合中国与西方文化,或建构新的文明体系,是全球人类共有与协作的根本。”

(责编: 李文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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